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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这种魂力的灌注、榨取,类似于大脑与灵魂的“极限运动”,对抄写者本人也是极佳的锻炼。历史上有许多著名的文学大家,就是出身于这种抄写魂文的职业。长期写魂文的修炼者,博览群书,杂采百家,每日悟道、写字千百遍,无论阅读还是书法,基本功都要比一般修行者扎实得多。
在汉星,人们把这种专职写魂文的人,叫做“拓魂师”。拓魂师的段位划分与文学、武道修炼者的段位划分一致。但学士段位以上的拓魂师,都要经过文学协会的考核认定,颁发执照。
除了纸张、墨水及脑力,写魂文还要特制的笔。这些特制的笔,无论是古代的毛笔还是现代的钢笔,都能与人心意相通,方便人灌注、传输魂力。
曾老师端坐在红木方桌前,静心,平气,敛神,调和呼吸,又在桌上连写了几分钟大字,将精气神调整到最佳,这才将一张青溪纸铺开在面前。
“这是写魂文的起手礼。练武竞技要热身,写魂文也要做好准备,将身心状态调整到最佳。全神贯注,心怀敬畏,以示对文学大道与文学先贤的尊敬。”
霍宗棠默默注视着曾老师的举动,将他的一言一语都记在了心里。
曾老师又摊开了《荷塘月色》的精华本,目光落在字上,眼里透出了神光。“抄写过程,要尽力模拟原作者的字迹,同时感悟作者书写过程中的感情、气概、人格与匠思,运用魂力将这些感情气度复原到字迹中。可以说,写魂文的成败关键,品质高低,全在此一举。因此一个好的拓魂师,书法一定要过硬,能够随时模仿百家书体。”
霍宗棠点头。他在前世,本已是兼长今古名家书法,在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。
“写魂文,其实是将阅读悟道、书法修炼融为一体。若对原著已烂熟于心,能参破其血肉神髓,书法又娴熟高超,就能够达到灵肉合一、身临其境的状态,仿佛自己摇身变成了原作者,写字过程中,神逸意飞,情感激烈,人格升华,不但能将原作者的魂力精华复制大半,甚至连作者创作时的情景也糅合在魂文中,十分神奇。”
“我三年前拜访中华书局,曾见识过一个博士九段的拓魂师写魂文。他当时抄写的也是这篇《荷塘月色》,但在抄写过程中,每个字都放出淡淡月光,室内飘起淡淡荷香,其间隐约见到陋室一间,黄灯一盏,还有一个弯腰写作的男子背影。这景象虽然朦胧,但其中包含许多忧愁与雅思,显然是以魂力复原出朱自清先生创作时的情景。这等造诣,真是令人叹为观止!”
曾老师说起当年经历,满脸的崇敬,一旁听着的霍宗棠,也是心向往之。文学大道,无穷无尽;个中种种神奇风景,如果不是苦心追求,怎么能得一见?
接下来,曾老师就让霍宗棠坐在红木方桌前,手把手地教他写魂文。在这过程中,霍宗棠有任何疑问,他都不厌其烦地解释,指导。他对待霍宗棠,可谓是倾囊相授,丝毫也不藏私。
在曾老师的悉心教导下,霍宗棠一连写废了七八张青溪纸,终于写出了平生第一张魂文。但曾老师拿起来看了一下,立刻就撕掉了。
“真武教学用的魂文,品级虽然只得青铜半星,但你的这篇,十分之一星也不够。再来写一次。”
这时的霍宗棠,已经满头冷汗,脸色发白。他倒不是不耐烦,也不是害怕,而是精神损耗过度,脑中已经一阵阵发虚。
曾老师一拍脑袋,说:“写魂文伤脑耗神,我竟然忘了!”于是拿出几根红色线香,放在香炉里点着了。又泡了一壶香茗,让霍宗棠连喝了三杯。
“这香是安神香,茶是定心茶,都有恢复脑力,安定精神的作用。你休息一下,再来写一次。”
霍宗棠闻着那细细浅香,回味着舌中传来的甘醇茶味,觉得身心放松,精神的疲倦,疼痛,迅速减轻了许多。他心中又多了一番明悟。原来汉星的熏香,茶艺,都有修复神魂,安定精神的功效。
将这线香与茶名暗暗记在心中,稍作休息,他又伏案写起魂文来。
“呀,这几个字写得虽然好,但却失去了朱自清先生清秀优雅的韵味。这张又废了,再来!”
“唔,这张的字仿出了朱先生的七八分神韵,可惜魂力浅薄,不能使用。再来一次!”
在曾老师悉心而又严苛的指导下,霍宗棠又写废了五六张青溪纸。期间,线香烧了五圈,茶也泡了三道,霍宗棠也休息了三四次。
最后一次,他足足休息了七八分钟,坐在桌子前肃穆凝神,对着《荷塘月色》的精华本反复默读,神情仿如朝拜。
忽然之间,他仿佛刹那明悟,双手一拍,拿起笔便奋笔疾书,期间一气呵成,毫不停顿。双目中精光有神,眉宇间尽显自信,意志显然进入了极为兴奋的状态。
曾老师感到他身上放出的强烈精神波动,心中不由得一动。
“成了!”
霍宗棠写完最后一个标点,整张青溪纸忽然放出淡淡青光,满纸的黑字,仿佛瞬间有了灵性一般,能够与人心意相通,产生许多神妙效果来。
曾老师一见,不由得把手一拍,兴奋地叫了起来:“成了!”
他把那篇魂文拿在手里,反复看了三四遍,赞叹道:“这篇魂文写得真好,放在青铜半星的魂文中,也是属于最顶尖的一类……”他回头刚要称赞霍宗棠几句,却蓦然发现霍宗棠趴在红木桌上,竟然已经累得睡死过去……
从那日开始,霍宗棠每日的修炼中,又加了一样写魂文的内容。写魂文熔书法练习与阅读感悟于一身,与霍宗棠的文学修炼不但没有冲突,反而有促进作用。
每写成一篇魂文,扣除成本,曾老师给他五十元的酬劳。刚上手的时候,霍宗棠一天最多只能写两三篇。写得多了,效率就上来了,一天写四五篇也不觉得吃力。再给霍宗棠几个星期的时间,技艺更加娴熟,他有信心将速度提高到一日十篇。
这样一算,一个月后,一万五千元的学费,总算大致有了着落,霍宗棠的心里也安定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