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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宏忐忑不安的看了一眼在场的人。
要说,干他这一行的人,对警方的人员不敢说烂熟于心,大部分的头头脑脑都是认识的,但是在场的人,他除了赵燚和夏丹,完全没有印象。
但是看在场的人都气度不凡,江宏可不认为,坐在会议室里这些人,都是普通的警员。
江宏迟疑的说道:“知道了。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,根本就不知道是谁要杀我。”
他竟然装起了无辜。
赵燚等人的脸上泛起了冷笑。
他直接不客气的开口:“哦?普通商人?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你的手下会带着违法的枪械?普通的商人用不着带这么多的手下吧?你不要忘记了,我们去你的别墅的时候,你别墅里里外外加起来起码有三四十号人保护你的安全?你就这样做一个普通的商人的?”
这简直就是在侮辱在场人的智慧!
赵燚的话让江宏面红耳赤,似乎他也觉得自己的说词太站不住脚了。
“我们对你犯下的罪行不感兴趣,你的事情,自然有市局里来审问,你不用担心这一点,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,那就是抓住想要对你行凶的人,只要抓住他,如果你提供有用的消息,我们可以算做你的立功表现。怎么样?现在想起来什么了吗?”
卢教授和蔼的说着,他的话明显让江宏有些意动。
“您是让我说究竟谁有可能对我下手吗?这个,人员太多了,我可能需要仔细想想。”
江宏不是不想立刻回答,但是他仔细一想,他人生的前半段,得罪的人太多太多了,有太多的人都有十足的理由想把他置于死地。
只是他出行一向都是极为的小心,都带着大量的人手,这些年来,他遭到了不止一次的暗杀,就是因为他的谨慎,才活了下来。
“不不不……”
卢教授笑着摇摇头,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摇动着。
“我们同样对你这些年来的仇家不感兴趣……”卢教授更是连连摇头,表示不是这个意思。
江宏这一次彻底迷糊了,下意识的问道:“那你们想知道什么?”
“呵呵,你最近一个星期内,有没有发觉异常的情况?或者说怪异的地方,有人在跟踪你,或者刺探你的情况?你们也说说嘛,或许江宏不知道的情况,你们清楚也说不定。”
卢教授是这个意思!
他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江宏的小弟,眼神中有着某种说不清楚的光芒。
他想要做的,是顺藤摸瓜,看看江宏和他手下的小弟是否不经意发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。
江宏茫然的看着卢教授,他迟疑的摇摇头:“一切都很正常啊,要说不正常,就是我的一个发小从边疆回来了,他是贩毒的,我知道他大量的情况,政府,我要是检举出来,是不是也可以算是立功表现?”
他忽然想到了,要说怪异的地方,那就只有这个了。
卢教授等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宏,所谓的发小,那都是关系相当不错的从小长大朋友的称呼,而现在,江宏为了一个可能的立功表现减轻罪责不确定的机会,就毫不犹豫的把他出卖了。
“你没带耳朵吗?刚才我们已经提醒过你了,我们只对要对你下杀手的这个人感兴趣,至于你想要减轻罪责,检举同伴,自然有其他警员来记录!老实想想,你们,也都想想,我就不信,你们这么多大活人,一点也没有发现。”赵燚态度恶劣的说着,声音颇高的说道。
他自动自觉的做起了黑脸。
毕竟卢教授的态度算得上温和,那么自然有人要扮演这个角色。
别看这个方法看似很简单,但是,其实在审讯的过程中,这个方法却很好用,也很管用。
那些罪犯明知道可能是圈套,仍然不免对态度温和的审讯人员升起一股信赖的心情。
这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讲,也可以说是哥德尔摩候群症的一种应用。
江宏此时就是如此。
他畏惧的看了一眼赵燚,才摇摇头。
卢教授堆起了笑脸,低声说道:“你们不要着急,慢慢想,我给你们提个醒,你们仔细想想,这几天有没有什么熟悉的人,忽然换了?从不起眼的人想一想,这个人不起眼,但是可以和你们接触。你们也不会把对方太放在心上。”
毫无疑问的,戴宜武肯定会想法设法的搞到江宏的情报,不止是他的基本资料,也会同江宏他们接触一下,确定情报的准确性。但是,他会经过伪装,这样的接触在不经意间完成。
他做的事情不是杀手,而是自认为正义,自然要确定目标是否真如他找到资料上的那样。
像戴宜武这种特工,都是极为谨慎的人,会核实资料。
毕竟江宏为人谨慎,如果选择他的别墅下手,别墅里有多少人守卫,又是怎么样的布置,戴宜武肯定要踩点的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您这么一说,确实有这么一件事,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人。”
江宏的一个手下忽然恍然大悟一样的说道。
“说说。”
卢教授立刻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。
“是这样的。大概有三四天了吧,江老大正在午休,我们几个人正在打牌的时候,忽然来了一个送水工,我们明明记得没有要水的,我们的饮水机刚刚换的,所以就没要。”
卢教授等人的神情一振,送水工会送错地址吗?
这种情况不是不存在,但是放在这时候,就显得有些不寻常了。
“说说,这个人什么打扮,怎么去的?”
“穿着很普通的工人服,年轻人,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,骑着一个三轮车,车上面有很多空水桶的……对了,江老大的别墅门口有监控的,应该能够找到这个人的。”
这个人努力的回忆着,可是当时他们都没有怎么注意,所以只能大概说出对方的形象。
“你看看这张照片,是不是这个人。”
卢教授他们心中感到诧异,在资料上记载,戴宜武绝对不超过三十岁,这和江宏手下判断足足相差了十多岁,这不是眼光的差距了。
“立刻安排人去调取江宏别墅的监控……”
卢教授话音刚落,就有人出了会议室。
“实景地图。”
投影仪被打开,一副H市的地图出现在上面。
“你的别墅在什么位置?指出来。”
卢教授没有亲自去过江宏的别墅,所以,不清楚它的位置。
江宏立刻说道:“这里。”
地图的比例不断的放大,这一副地图上面标注的信息很清晰,仿佛就是俯瞰拍摄的一样。
“你们平时在什么地方买东西?这附近的最近的超市在什么地方?这个人如果有问题的话,不会从太远的地方买水,一定就是在这个附近的超市。”
卢教授盯着地图,头也不抬的问道,他的语气相当的肯定。
这个判断是否准确,还有待验证。
“教授,原本的监控我拷贝回来了。”
会议室的人讨论十分钟不到,刚刚出去调取监控的人居然回来了。
“这么快?”
赵燚觉得有些惊讶,江宏的别墅距离这里不算太远,也说不上进。
“市局的同志们在把江宏抓住了之后,就搜查了他的家,这监控录像,这么重要的线索自然不会疏忽,省了咱们的力气。”
这人笑嘻嘻的说着,将移动硬盘连接到会议室的电脑上。
会议室中不缺乏电脑的操作人员,何况查找视频信息也没什么难度。
时间调到了三天前,果然,在中午的时候,一个中年送水工出现在视频中。
江宏的手下脸上微微有些泛红,他们当时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的恶劣了。
视频中,中年男人似乎说了什么,被一个小年轻迎面就是一巴掌,这中年人脸上带着委屈才离开。
“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?用不用我们找来唇语专家?”卢教授面色不善的看着江宏和他的手下。
“也没什么。送水工坚持说没送错地方,我们明明就没要,所以,就给了他一巴掌。”这名小弟低声的说着。
“容貌完全和戴宜武是两个人,但是身高和形体特征都极为的相似,要说是一个人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视频定格,这个中年人的身影拉大,夏丹盯着屏幕仔细的看,忽然开口说道。
在会议室中,有两把刷子的人不在少数,他们也纷纷赞同夏丹的观点。
抓图,提取。
将这个中年人的照片单独列出来,然后放到了移动硬盘中,夏丹熟练的做着这一切。
“将这个硬盘送到技术科,让他们对比一下这个人和戴宜武的颅骨照片。”
面孔可以通过化妆来伪装,但是如果戴宜武没有在脸上动刀子的话,那么颅骨是无法改变的。
这是一种很普通的鉴定方法,是现代科技侦破的重要手段之一。
立刻就有人办这件事。
“咱们接下来说说你的问题吧。”
卢教授知道,一时半会的鉴定科不会传来鉴定结果,毕竟技术鉴定肯定是需要一定时间的。
他笑眯眯的对江宏说道。
江宏的心头忽然升起了不妙的预感,硬着头皮问道:“我的问题?是让我交代我的罪行吗?我坦白……”
“不不,我们说过了,我们对你犯下的事情不感兴趣,相反,我们会说服市局,放了你……”
放了我?
江宏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,他以为这辈子肯定要吃定牢饭了,没想到峰回路转,这个看起来面目和善的人居然要放了自己?
不过,江宏的理智尚存,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。
“条件呢?”
他反问了一句。
不管是赵燚还是夏丹他们,在心中都对江宏赞叹了一句,这个人能够混到今天的地步,果然不是侥幸。
一般人在面对这样天上掉下个大馅饼的事情,恐怕喜出望外了,可是这个人,却冷静的问条件是什么。
“你很聪明……”
卢教授看向他的目光微微有些惋惜,可惜,这么一个聪明人,偏偏不走正道,要走歪门邪道。
“条件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