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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欢眼睛一探,却是明白,跟在付仇后面出来的人影赫然便是白天遇到的那位老乞丐了!
“我早就料到你不一般,但白日却是没办法出手留住你而已,想不到你今天也会来救我...”,何欢望着老神仙一声轻叹,虽然口气淡然,但仍然有着一丝感激。
“非也非也,这又错了,我可不是要跑来救你的,却是这个臭小子应是把我拉来的!”,老神仙像是极为不高兴,一双浑浊的大眼怒瞪着跑上前搀扶起来何欢的青叶,不耐烦的说到。
何欢看着跟前一脸着急的青叶,心中颇为的感动,但全身元力消耗无几,又受到重伤,却是有些无力说话了。
青叶着急的扶起何欢,看其脸色,像是心中却是比何欢本人还担忧,倒是惹得何欢一声轻笑。
不过此时显然不是只有他们三人,还有一脸恼怒的破军,手持着“玄铁”仙剑,浑身一股磅礴气息弥漫开来,正狠狠地盯着他们,尤其是盯着老神仙。
“你们两个又是从哪里冒了出来,莫非也和这歪门邪道有所粘连,若是如此的话我不介意今天再多杀掉两人!”,破军冲着老神仙等人怒喝。
老神仙望着破军,却是脸色变幻不定,片刻后开口,“你的法宝却是“玄铁”?”
破军忽地一怔,旋即反应过来,喝到,“那又如何!?”
“啊...不!不,我只是有点疑惑,“玄铁”怎么会在你的手里...”,老神仙一声谄笑,旋即拉住青叶,一只手偷偷的给青叶做着手势,青叶却是瞄见,连忙点头应和。
破军脸露疑惑,却是不明白眼前这老头话中的意思,这“玄铁”却是他在四十年前于西方巨沼中费劲凶险所得,怎么到这老头的口中却像是这并非属于他的一样,于是他脸上阴沉更甚,上前一步便要质问!
但破军只见老头脸色十分滑稽,神情不断变换,却是不解,正在思索间却猛然见到老头手中却多出一张符隶,而那小子和这受伤的少女却是紧紧抓住老头袖袍,顿时脸色大变,抬起仙剑便朝前面受伤的何欢袭去!
青叶大惊失色,心中却不多想,猛然的便将何欢拽到一旁。
老神仙惊叫一声,却是赶忙挥起手中符隶,急忙念出一道晦涩的口诀,便见青光一闪,院子中再无他们几人身影!
破军一击击空,旋即面色阴冷,接着冷哼一声将“玄铁”猛然插进地面,接着闭上眼睛,天地间元力纷纷汇聚过来,转而化作一丝灰雾钻进他的身体。
没过多会,破军便是重新睁开眼睛,脸上浮现一丝莫名的笑意,便将“玄铁”提起,直接是扛在肩上,转身便又进屋子之中。
...
“咳!”
树林一角,却是青光一闪,突兀的闪出几道人影,旋即是一声重重的咳嗽声传出。
“何欢!何欢,你感觉怎么样?”,青叶望着脸色苍白的何欢,不禁出声问道。
“呵...没事,只是体内元力有些紊乱而已...”,何欢望着青叶慌乱的神色,不禁一笑说道。
一旁老神仙看着两人,却是眼睛微眯,闪烁着不知名的意味。
“嘿嘿,现在这离那家伙估计有十几里了吧,想必他是追不上的,不过荒郊野外,随便找个地处躺那休息一下吧...”,老神仙打着哈欠,不再注意青叶二人,向前晃动,看样子是疲倦无比,就要倒地大睡。
何欢眼睛斜看过来,强自平息一分伤势,望着老神仙的背影,却是开口说道,“老神仙,那日救走张山夫妇孩子的人便有你一份吧?”
“嗯呢?...什么张山夫妇?我不认识啊!”,老神仙一听却是愣住,扭头看向何欢,看其神情,却不像是在说假话。
何欢朝着老神仙冷哼一声,却是丝毫没发现,此刻扶住她的青叶在听到她突然说出的话后已然僵住...
“你莫要狡辩,那二人回去之后讲的事情我可一清二楚,他们绝对是不敢说一句假话的!白日间我对你便是大为疑惑,刚才你所施展的遁法,怕是全天下都未必有几个人会吧!?你到底是谁?那个孩子到底在哪里,说!”
何欢此刻强撑住伤势,但仍是无法按捺心里的愤怒,十几年间,她日思夜想的忘不了那一天,为的就是想要自己牢牢地记住自己的仇恨,自己一直等到今天,为的就是杀掉张山夫妇报仇,可是却想不到乌丸血煞二人如此没用,竟然让这二人跳崖自尽,连他们的尸首都没带回去!
于是何欢这才和那人请命,十几年间第一次离开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,为的就是把张山杨翠的孩子揪出来,手刃此子为死去的爹娘祭祀!
可今天的事情却是出乎她的意料,她不紧没有手刃仇人之子,就连她自己都差点死在这里!
她真的好不甘心,她不知道今后她还有没有机会报仇,这压抑在心中十几年的仇恨却是砰然爆发。
“呵呵...纵使你今天助我脱离险地,但我仍是不能放过你,若不是你,那两个笨蛋怎么会带不回去一个孩子!你快给我说出来!”,说完,何欢猛然地挣脱青叶双手,却是一掌拍向老神仙。
老神仙只是莫名的看着何欢,一双浑浊的眼中竟有些无奈闪过,却是长叹口气...
“噗!”,何欢还没打中老神仙身体自己就先行不支,一口鲜血却是吐了出来,跌倒在地,却是十分的凄惨!
老神仙一眼不发,眼睛不经意间瞥了青叶一眼。
此刻青叶却是出奇的寂静,全身都仿佛僵硬在那一般动也不动,只是那双望着何欢的眼睛已经晶莹泛滥。
何欢栽倒在地,挣扎着却站不起来,却是口中泛着血沫,紧紧的盯着老神仙,像是恨之入骨一般,嘶叫道,“啊!...老乞丐,老匹夫...你现在就杀了我...若是我不死,日后必定要取你性命!”
老神仙看着何欢这个样子,却是再也忍不住,开口道,“想不到你积的仇怨竟这么深...可,可你真的用心曾想过么?难道就算让你杀掉那个孩子,你爹娘的在天之灵便会高兴么...”
何欢盯着老神仙,却是听不进去他说得每一句话,此刻的她已然将所有事情忘却,唯有十几年前的那个大雨的一天,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女儿,躲在一棵大树下,却是远远望见自己最亲近的人被刺倒在风雨之中,却再也站不起来...
“罢了...呵呵...谁又能轻易的走出自己的心魔呢...若是可能的话,便将天底下的罪恶都由我担着又如何...咳!”,此刻老神仙像是被突然的勾起了自己心底的那一角记忆,却是全身抖动,强忍住内心中的不平静吐出了一句话,“呵呵...这一切你且记在老头子身上便可...老头子没一点能耐,若是能化解一份仇怨也算是让我身上的罪债减轻一丝吧...”
说完,老神仙却是眼望苍穹,那静寂的夜空、漫天的寒星,竟在此刻一片模糊...
“却是怕你找到了你想要杀死的仇人...但又...也罢,那孩子便是我救得,你就算我身上吧!”,接着老神仙眼神猛地凌厉,却是盯着跌在地上的何欢放生大笑,这笑声却是如此狂妄,如此肆意,却不将所有事情放在眼里一般的大笑...
却仿若也带有一丝凄凉...
老神仙狠狠转身,再不看何欢一眼,像是心中发泄完毕,大踏步的便朝前走去,走了十几步时却是忽地停顿,一道声音传来便继续走去,接着眨眼间便消失了踪影...
“你用的可是那个铃铛?这个铃铛却是不祥之物,还是早早扔掉罢了,不然怕你也活不到要寻我报仇的那一天!”
...
天地还是那般的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,却像是故意留下这一大片寂静,给这地上如此渺小的两人...
何欢仍在痛哭,她是恨,是恨自己熬了十几年的时间却还是无力报仇,是恨眼睁睁的看着仇人大步远离却是无力拦住,她此刻只是想放声大哭,将这十几年的压抑倾泻而出,哪怕只能倾泻那么一点点...
青叶却是木讷的立在那里,那双手臂好像仍保留着搀扶何欢那时的姿势,再也不曾改动一下,嘴巴大张,任由那涌泄的泪水扑进嘴里,却是再也不会在意...
“她是真的那么想报仇么...”
“对啊,是这样的!难道我对她的心情不是应该最清楚么...”
“呵呵...不久之前,难道我不也是这样么...”
“不过她比我倒是勇敢多了...我那时不过却是只能哭还有害怕吧...”
...
一阵轻风吹过,高处那些昏暗的树叶在随之抖动,而那匍匐在地面的野草却被压弯了身体,可那中间的青叶和何欢,却是感到如此的冰冷,深刺入骨...
一道僵硬的躯体却是再忍不住,心中好像对着自己发出一声冷笑,接着便任凭这股轻风就将自己吹倒,直直的便朝身后倒去...
那一道绿色身影,孤寂而绝望的跌在地上,却是望着那死一般沉默的苍穹,连发声音的力气好似都没有,终是累的缓缓地闭上眼睛...
“唉...”,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,却不知从何处飘来,轻轻在这片黑暗中回荡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