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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。
当步入谷仓后,闷热的酷暑便被抛在了身后,清凉干爽的空气让人不自觉地浑身放松。
管家一马当先,大步走进了谷仓的最内部,他从架子上搬下了一袋米,将它摆在了地上,接着又去一旁的箱子里拿了把小刀,拆开了用线封装的米袋。
管家扯开了米袋的开口,这一番动作,让白花花的大米碎碎地动了动,挤出了一丝醇厚的米香。
面对着这扑面而来的香气,白莲和命莲都不由得吞了口口水,觉得有些饿了,她们毕竟还是孩子,下山的一番功夫和化缘的一番奔波都很耗体力,自然会饿。
“咕噜。”
命莲的小肚子发出了一声闷响,彰显着它的不满。
在别人面前肚子响是很尴尬的,命莲的脸刷得一下子红了,她有些欲盖弥彰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,但饥饿依旧,滚动着的肠胃又一次发出了一声闷响。
“唔……”命莲发出了不好意思地低鸣,整个人蹲了下来,似乎低下头后便能逃离这种尴尬的氛围。
看到这一幕,管家笑了,这时候的笑与开门时的笑大不相同,如果说开门时管家的笑容是出于礼貌所以显得生分的话,那现在管家的笑容便多了几份亲切,有点像是家中的叔伯了。
“这位小尼公看来也饿了,二位不如多待一会,等到稍晚些便在主人家用膳,如何?”
“不必了,但还是谢谢施主的好心。若我们姐妹二人回去晚了,那法师便也要饿肚子了!”白莲不卑不亢地回答,小大人一样满脸淡然地说道,“施主,请。”
语毕,她从身后的布袋里掏出了一个平平无奇,通体棕色的钵,捧到了管家的身前。
“啊,这样也好。”管家明白了白莲的意思,感叹了一声,接着,他从一边的箱子中找到了米勺。
一边的两只幼女,包括蹲在地上的命莲,都一起注视着管家的动作,她们看着他举起米勺,将米勺坚定地往下压,很快便接触到了白花花的大米。
米勺压开了米粒,但下一刻又被倒卷着流动的米粒覆盖了。
这时候,管家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,那一粒粒米似乎带着巨大的阻力,不让他轻易地将勺子抬起来。管家的手抖了起来,米粒飞溅,在米袋里跳跃着,有的从勺子的圈套中跳了出来,又有新的跳了进去。
白莲有些奇怪,她的目光于是便从米袋转移到了管家的脸上。
管家的脸上早没了笑容。
在谷仓的阴影和蹭进来的阳光中,那张红润的脸挤出了不舍、犹疑还有一丝沉重。
“什么嘛……表面上看起来和气大方,其实还不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嘛!”白莲在心中念叨着,她不懂管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一番挣扎,只以为那是一种吝啬。
抬起的米勺将一勺米倒进了圆圆的钵中,但当然,这样一点米并不能把钵装满。
管家看到了两只幼女期待的目光,他不由得重重地发出了一声叹息,又将一勺米倒进了钵中。
就在管家抬起手,准备挖第三勺的时候,白莲突然开口了。
这次她没有用之前那副小大人般的表情,反而露出了孩童天真的小脸。
“管家叔叔,我能问你个问题吗?”
“嗯?小尼公,你问吧!”管家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圣白莲,将第三勺米倒进了那个钵中。
“我就是想知道,你主人家有这么多的存粮,为什么不去接济一下外面的村民,现在是大旱歉收了吧?我看外面的村民一个个都骨瘦如柴,你们难道不打算做些善事吗?”
“额……这个。”管家的脸变得有些难堪,他有些为难地看着两只小丫头,欲言又止。
没等管家开口,白莲又兴致勃勃地继续劝道。
“你也该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吧!那可是远胜火烧冰冻的难受,外面的村民可都忍受着那样的痛苦呢,你们现在不但自己不会挨饿,反而大有余裕,为什么不能接济一下父老乡亲呢?那可都是我们的同胞,不是吗?”
“不……事实上,往年如果出现了大旱的情况,主人家是会去救济村民的,我们会借他们粮食,助他们度过灾年,但今年不同往日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主人家今年会封仓……”
“你不能做主吗?”
“当然不能。”管家苦笑了一声,“小尼公,我就是主人家的一个下人,虽然叫着是管家,但可没什么话语权。”
“哼!”白莲哼了一声,她有点不爽,不去救济苦难中的人,这还有什么理由?怎么想都是这家人吝啬罢了,一点善心都没有!
既然这样……那我就来帮帮你们!
白莲的小眼珠一转,她左手捧钵,右手则伸倒了背后,掐了个法决,下一瞬间,她手上的钵暗华一闪,起了变化。
“管家叔叔,你之前说过,我们可以装够一钵米的,对吧?”
“对呀。”管家有些诧异。
“那么,你继续加吧!”
不疑有他,管家又一勺一勺地往钵里倒米,到了第十勺的时候,管家突然察觉到了不对,袋中的米已经去了三分之一,但眼前的小钵却依旧如同开始时那样,有一点米,但远远未满。
“你们这……”管家又惊又怒,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瞪着两只小家伙。
白莲半点不惧,命莲却有些怕怕地躲到了姐姐的身后。
“怎么?你们不但打算吝啬到底,连说过的话都不打算遵守了么?”白莲挤兑了一句。
管家的脸上顿时一阵青白,他的话都有点说不顺溜了,“你们这……这是坑人啊……我一片好心……谁吝啬啊!你们怎么能这样做!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不能救济村民?”
“这我怎么知道?”
“哼,反正我记得你说过的话,立下的誓言如果不遵守,那可是要遭报应的。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要逼死我啊!”
管家有些急了,他搞不清这两个小丫头的底细,所以有些怕,但他也不可能继续在给她们添米,谁知道那无底洞一样的钵能装多少米?
就在管家左右为难的时候,谷仓外突然响起了一声洪亮的大喊,“谁在我家闹事?还敢逼死我的管家?谁这么大胆?”
下一刻,在三人的目光中,一个挺着大肚腩,衣着华贵的男人迈进了谷仓。
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管家立马凑了上前,奴颜婢膝地将刚刚的是讲了一边。
听了事情的经过,那个男人顿时踏前了一步,气势十足地站在了白莲和命莲的身前,俯视着两个丫头。
“我不管你们两个小不点什么来头,这个世界上总有些天真的家伙,听了几句大道理便自以为是,我告诉你们说,这些米是属于我的,我爱用来干嘛就用来干嘛,我不乐意救济,那就是不乐意救济,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?不仅如此,你们既然不喜欢我的大管家抛出的善意,那么很可惜,除非你们将刚刚拿的米全部吐出来,否则你们别想走出这个院门!”
白莲皱了皱眉头,她生气了,“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冷酷的家伙,你的心里一点慈悲都没有的吗?”
“我乐意!”男人挑了挑眉,得意洋洋地说道。
“好!不救济对吧?不让我们走对吧?哼!我觉得,很多事都由不得你!”白莲冷哼一声,将手中的钵往空中一抛,她又掐了个法决。
下一瞬间,仿佛大日惶惶,钵悬浮在了空中,放射着刺眼的光。
法力鼓动,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震动,徒然,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明显的失重。
管家和地主震惊地看着仓门外的景象。
那小小的钵发挥了法力,将整座谷仓,包括一部分地面,从大地上拔了起来。
“飞,飞起来了……”
男人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得意,只剩下了惊慌和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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